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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的失业率统计需要持续改进

失业率是宏观经济政策中的一个重要指标。一般而言,失业率是指失业者人数对劳动力人数的比率。西方经济学通常以失业率作为衡量一个经济体充分就业与否的尺度。充分就业与民生问题联系紧密,处理不好会降低社会的总福利水平,甚至影响到国家政治经济的稳定。曾经有说法称,一个国家失业率达7%-8%,这个国家就濒临紧急状态的边缘,因为失业率再往上升,国家就有发生社会动乱的危险。

中国使用失业率概念是上世纪80年代初的事。在此之前,哪怕是60年代初的职工大精减和70年代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中国都不承认有失业问题。那时,计划经济之下的中国就业政策是国家统包统配,我们的理论是,社会主义制度不存在失业问题,人人有饭吃、人人有工做。到80年代初由于大批知青回城,加上城镇待业青年数量逐步上升,国内提出“国家安置就业,组织起来就业和个人自谋职业相结合”的三结合就业方针,这就承认了我国存在失业问题。既然存在失业问题,也就有了失业率这个词。

随着我国经济发展方式由劳动投入转向资本积累、由要素投入转向创新驱动,导致经济增长拉动就业的效果持续下降,同时劳动市场的变化也导致就业压力上升,掌握准确、实时的失业率数据,以有效制定相关宏观政策的需求也更加迫切。

对失业率,国际劳工组织提供了四种方式来统计:劳动保障部门的登记失业率统计;调查失业率统计;官方估算失业率;通过社会保险统计数值计算的失业率。

中国长期以来采用的是城镇登记失业率。城镇登记失业率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通过各级失业登记系统的行政记录进行汇总统计的失业数据,它所统计的失业人员是指有非农业户口、在劳动年龄(16周岁至退休年龄)、有劳动能力、无业而要求就业,并在当地就业服务机构进行求职登记的人员。

从城镇登记失业率的定义及其统计方式中,不难看出城镇登记失业率存在着一些问题,由此得出的失业率数据可能明显失真。一些模糊的限定条件及涉及人员的主观意愿导致无法有效进行登记;一些明确要求又提高了登记的门槛,如当地劳动部门只对持有当地城镇户口的人员进行登记,外来人员如果失业则无法在当地进行失业登记。此外,在进行城镇登记失业率计算时,并未把农村人口纳入失业统计范畴。但是随着城市化进程不断加快,农业土地被转化为非农业用地,失地农民开始涌现,农村的剩余劳动力剧增。其实,与城镇居民一样,这些农村剩余劳动力也与生产资料相分离,需要另谋职业,理应纳入失业统计范围。

可以认为,以城镇登记失业率来衡量的失业状况是失真的,一般偏低。随着我国劳动力市场改革推进,登记失业率对我国劳动力市场反映不全面、不敏感的弊端日益突出。

目前全球大多数主要经济体都在采用调查失业率来衡量本国的就业状况,多年来国内各方呼吁改善失业率统计方法,其中调查失业率也被广为推荐。国家统计局其实在多年前就建立了31个大城市城镇调查失业率统计制度,到2016年开始增点、扩面、提质,建立全国所有城市的劳动力调查制度,2018年一季度开始,城镇调查失业率开始由国家统计局正式发布,这实际上形成了国家层面两种失业率统计并行的局面。目前国际上有包括德国、英国、俄罗斯、瑞士、荷兰、丹麦、爱尔兰在内的32个国家同时采用调查和登记两种失业率统计方法。

中国学术界对失业率统计问题早有诟病。2004年以来我国的GDP增幅,最低的是2019年的6.1%,最高的为200714.2%。但2004年以来我国城镇失业率最低的为20193.6%,最高的是2009年的4.3%。这显然与常识相违背。国家统计局、人力和社会保障部最新的统计结果显示,我国城镇登记失业率在今年一季度和上半年分别为3.66%3.84%,而城镇调查失业率今年1-6月的数值分别为5.3%6.2%5.9%6.0%5.9%5.7%

理论上,城镇调查失业率中对失业者的定义以及所用的统计方法和计算方式可以更加准确地反映失业状况。以抽样调查的方式进行失业统计更科学。如前所述,采用劳动部门登记统计失业率的方法会有失业人员主动性不足等缺点,而抽样调查克服了这些缺点。统计的口径有所扩大,城镇登记失业率统计时以地域为准,打破了户口限定,即只要是在城镇地域内的常住人口中,包括外地来本地人员、农村人口进入本地城镇人员都在统计范围之内。

不过,虽然调查失业率更科学,但其执行要求较高。在我国,一般政府调查访问往往是由国家统计局下放,通过各级政府和街道办事人员来完成,其中真正受过统计学专业训练的人员少之又少,因此在访问过程中很难做到专业和科学。此外,失业率调查涉及内容较多、用时较长、问题较为敏感,一直以来都被统计专家学者认为是最复杂的调查之一。由于该项调查工作技术含量高,调查难度大,对调查员素质要求也相对较高,从目前看,培训大量高素质的专业统计调查访问人员短期内确实很难做到。

另外,虽然农村进城务工人员也进入了调查统计范围内,但实际上有种因素不得不考虑,即农民工留住城市的前提就是拥有工作,如没有从事具体工作,生活的压力往往迫使其短期内就会回到农村。从这方面来讲,采用调查数据还是没有解决农民工失业统计的问题。

最终分析结论(Final Analysis Conclusion):

当前中国宏观经济面临疫情等多个问题,凸显出有效的失业率统计的重要性。现有统计手段的不足使得失业率公布数值在一定程度上失真。针对现存统计方法暴露出的问题,国内应高度重视并努力谋求逐步改进,以提高对其宏观政策制定的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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